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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阴的故事--童年
我一直怀疑,我的小脑不太发达。说起来令人难以置信,像分辨左右这种事,我竟然也要经过大脑的考虑,总要愣一愣。各种动作之间的协调性很差,不擅于运动,有时候走路同手同脚。因此,经常被人嘲笑,特别是在我的童年时代,小朋友们不喜欢和我一起玩。
那个时候,我家住在父亲单位提供的房子里,周围的邻居都是父亲的同事,和我年纪一般大的孩子很多。可是,每当我参加他们的游戏时,他们都不愿意和我一组,因为我非但不能为小组作出多大贡献,反而起了个拖后腿的作用。我总是闷闷不乐,胖乎乎的小脸上没什么笑容。
可是,当小毛哥哥在的时候,我就会很高兴,因为他总是愿意“收容”我,让我做一些“力所能及”的事。那时候常常玩一种游戏叫“造房子”,就是在地上画个九宫格,用一串算盘珠在这些格子里踢来踢去,相信很多人小时候都玩过。我玩这个水平极臭,只能把算盘珠扔进第一格再踢出来,也就是造第一间房。再想将算盘珠踢进第二格造第二间房,却是至今为止实践了十几年还没成功。小毛哥哥就人尽其才,总是下令让我建造第一间房,余下的那高难度的八间房总是由他造。造完后,整个游戏最光荣的一部分总是由我完成,那就是住进第九间新房,其实就是双脚并拢跳进第九格再跳出来。每到这时,我就开心得不得了,同时坚信小毛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人。
但不久以后,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就要被迫上小学一年级了。他很不高兴地跑到我家来,絮絮叨叨地向我诉说他的痛苦,他说以后就要做“作业”,好像还是天天要做。我当时很不理解怎么会有“作业”这种东西,到底是什么呢?可以让英俊潇洒的小毛哥哥痛苦到这种程度。我就打断他,问他什么是“作业”,他也说不清楚,现在想来,大意是说这个专业词汇是从其他大孩子那里道听途说来的。总之,有一点我很明白,就是小毛哥哥以后要像大孩子一样背书包上学,绝大部分时间不能和我一起玩了。于是,我重新又开始闷闷不乐起来。
好几天以后,我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,可以使我和他还能在一起。我强烈要求和小毛哥哥一起上学,在家哭闹了几天,最后这个愿望终于实现了。以致于后来小毛哥哥的父母总是以这件事为例,夸奖我比小毛爱学习,使小毛非常郁闷。
后来一段时间,我们就经常聚在一起,讨论和想像上学以后。好不容易到了开学的那一天,我和小毛背着空空的新书包来到了学校。有很多小朋友都在一个大教室里坐下,我和小毛手拉手坐在第一排。我坐的位置靠近门,门口来了一个阿姨向我招了招手,我就出去了。阿姨说:“小朋友,这个教室人太多了,你去那个吧!”我当时并不是很理解她的意思,但还是很听话地去了。后来我看到她又领了几个小朋友过来,可就是没看到小毛哥哥。在我正四下寻找,等待小毛出现时,那个阿姨站在前面叫我们别讲话了,并且还说以后这个教室里的小朋友就是同班同学了。这时,我才恍然大悟,这是分班了。其实不就是自己坐位置的吗?我太傻了,要是刚刚不过来不就和小毛哥哥同班了吗?唉!笨是无法拯救的。
这件事成了我一个永久的遗憾,至今还扼腕叹息。我苦思冥想来的办法,千方百计去实现它,却在最后化成了泡影。我真是“赔了夫人又折兵”,非但没实现我的愿望,还在以后漫长的学习生涯中理解了什么是“作业”。没有和小毛哥哥分在同一个班,就跟没和他同时上学没什么区别,非同班同学接触的机会很少,课后也因为学习负担而很少在一起玩了。
并且,在我读一年级后不久,我家就搬走了。升二年级时,听说小毛哥哥学习成绩不好,留级了。我很惋惜,总以为如果和他一个班,我学习比他好,经常帮帮他,他未必会留级吧。他为此觉得很没面子,极少和我见面了,即使在校园里巧遇,他也只是和我打个招呼而已。一晃几年,我小学毕业了,去城里读初中,后来又考上了重点高中,难得回家一次,我和他好多年都没见面了。
高中时代的一个寒假,我早晨起床,父亲让我出去买几个馒头回来作为家里的早饭。我在早饭摊上发现卖馒头的正是小毛哥哥,我很热情地和他打招呼,他看见我也很激动,硬是不肯收我的钱。我们彼此寒暄了几句,便无话可说了。我一下子想到鲁迅的《故乡》里迅哥儿和闰土的形象,不免把我和他对号入座了,深深地体会到那层厚障壁和那份悲凉的心情。我从此就一直盼望他生意兴隆,一切顺利。
几个月后,我上大学了。上大学后第一次回家,听说小毛哥哥的母亲前不久去世了,他家也从此搬走了,好像去了外省市。中国那么大,我们大概永无机会再见了。人生,聚散离合!
(作者:willow) (联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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